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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是案

第二十六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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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何怀玉并非意外摔倒,而是有意为之。

何怀玉微笑地举起手中两根头发,对着古世民道:"我回去比对一下他和林果的基因,说不定真有问题。"

古世民点了点头:"他们很有可能因为林果的死而大吵一架,然后不小心说漏嘴,林海源突然遭受双重打击,才会愤怒过于悲伤。"

"那你觉得林海源是刚知道吗?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凶手?他确实可以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将林果引诱出小区。"何怀玉怀疑道。

"刚才他那个表情不像装的,应该是刚知道这事情。"古世民道。

"也对,如果是他干的,更应该表现出父爱的一面,不至于做出那么明显的反常行为。"

古世民补充道:"他们夫妻一起出差一起回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有问题孩子的母亲一定会说出来。"

"这条线还得查下去,不能放过任何疑点。"何怀玉向一名老刑警一样叮嘱古世民道。

古世民倒也配合,一边走着一边点头道:"遵命!"

二人接着去调查了给林果外婆推荐理疗仪的王老太,原来她独居在家子女也都在外地没回来。王老太在海涯没什么亲友,所以经常与林果外婆一起聊天。

从王老太家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和满柜子的滋补保健品就可以看出来,她的经济条件非常好。在短暂的交谈中,王老太对林家失去小孩的同情溢于言表,她昨天晚上也的确和林果外婆一起寻找了大半夜。

古世民与何怀玉都不认为王老太有涉案的可能,接着又去排查了一番林果老太所说的租客,证实完全与案件无关。

折腾了一整个下午,何怀玉才回到刑警队,烦闷之下便拿出手机想要通过看看新闻稍微缓解一下情绪,没想到却是越看越烦躁。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环保组织游行示威的新闻,以韩无虞为代表的环保组织,在韩亦可大律师的帮助下成功地召集起将近一千人,在市中心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

群情激奋的抗议队伍拉着横幅喊着口号,将环保局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次抗议活动,要求环保局长郑文华下台的呼声愈演愈烈,很快传遍了海涯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示威活动完全掩盖了民众对于林果遇害案本身的关注,甚至让何怀玉不禁怀疑起韩无虞等志愿者昨天晚上出现在工厂后面的动机。不管他们是否与林果的死有关,如今都在利用凶案推波助澜。

何怀玉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与正在看书的狄英听,这位整天捧着书本的同事,看上去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狄英对何怀玉的说法不甚赞同,摇头晃脑地说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环保问题平常关注者少,借势扩大影响无可厚非,况且他们并未主观引发凶案。"

"网上可有阴谋论说是环保组织故意害死小孩,借以吸引眼球。"何怀玉自然不相信那些年轻环保志愿者会如此丧心病狂,却也想听听狄英的意见。

网民对于警方的破案时间一向要求很高,才过了不到一天便开始有人声讨警方办案不力。同时他们对自己的推理断案能力又有异常的自信,在没有看过尸检报告做过现场调查的情况下,便给出了各种猜测。除去一些明显不靠谱的臆想,其他可能的方向警方都已经在跟进调查。

狄英笑着说道:"犬吠竞猜南越雪,莺啼未听上林春。阴谋论无处不在,不理也罢。"

又浏览了一会,何怀玉惊奇地发现一份被多人转发的金额高达一百万元的悬赏令。

为了尽快破案,受害者家属林海源不仅亲自在网上发声谴责嫌疑人,还发布了高额悬赏。最令何怀玉大跌眼镜的是,林海源发布的悬赏令后面竟然还跟着他的自我介绍,以及他所创办公司的广告。

何怀玉在心里骂了两句林海源,然后将这个悬赏令递给狄英看。

狄英看了一会,皱着眉头道:"利害同根源,赏下有甘钩。冲着赏金转发的人,都成了别人的宣传工具。"

"是啊,案子还没查清楚,太多普通人参与进来反而会扰乱视听。"何怀玉抱怨道。

"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这人不悲不愧,可真是死者父亲?"狄英问道。

何怀玉苦笑着道:"是也不是。"

狄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何怀玉,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林海源害死林果的嫌疑不大,但何怀玉还是按计划将他的头发拿去做了鉴定。

为了早点获得结果,何怀玉不得不顶着困意忙到晚上十点,然后次日又放弃了周日的休息时间,早早回到刑警队。

做完基因提取、促酶反应等一系列实验之后,何怀玉终于得到了预想中的结果,林海源果然不是林果的亲生父亲。

何怀玉将检测报告发给古世民,约他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讨论案情,没想到古世民却跑去了福华区。

没了卤蛋头,法医组的同事又都不在,周日的食堂着实有些冷清。何怀玉一边机械地嚼食,一边拿出手机看,渐渐地完全沉浸在游戏比赛直播里。

"举起手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声,吓得何怀玉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转头一看,原来是技术组的大头。大头人如其名,短短的脖子上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上面戴着一副高达八百度的厚重近视眼镜。

"怎么是你啊?吓我一跳!"何怀玉埋怨道,"你今天也来加班吗?"

"是啊!"大头笑着在何怀玉旁边坐下,"侦查组的同事昨天找到了西海岸小区后面路口的监控,还有溪背路旁边一家小卖部的监控视频,我来找找看有没有嫌疑人的信息。"

原本因为溪背路偏僻的环境,大家都以为找不到监控视频,如今也算有所突破,何怀玉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线索?"

"没有,从林果下午三点走丢到晚上六点遇害,我往前后各延长了四个小时,比对两边摄像头拍到的车辆。"大头失望道,"西海岸小区后面经过一百八十三辆车,溪背路经过八十五辆,没有一辆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这么多车,难为你一直盯着视频看了。"

"那倒是不难,我用人工智能自动识别了所有车牌,很快就可以比对出结果。"大头说道,"从小区到溪背路的车程不过半个小时,从时间跨度来看,嫌疑人很可能中途换了车,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一辆辆排查,这是得把溪背路那边的车全部筛查过一遍。"

一辆一辆查找车主信息,再现场查访无疑是非常大的工作量。何怀玉思索一番又问道:"你的人工智能比对能保证准确无误吗?不会因为图像不清晰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导致错漏吧?"

"不会!"大头挺着胸脯道,"我写的代码从来就没错过!"

没有相同车辆出现,是否就意味着嫌犯换了车?何怀玉思索着,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你说嫌犯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开车?或者在其中一个地方没有开车?这样你就比对不到了。"

"不可能,现在的小孩都很聪明,如果被绑架了肯定会呼救。"大头摇着硕大的头颅道,"嫌犯要想不被发现就一定会开车,不然也不会选择走那么僻静的路。"

何怀玉接着想了一阵,忽然感觉醍醐灌顶:"嫌犯可能真的不需要开车,林果从西海岸小区出来,很可能是心甘情愿地跟着嫌犯一起走的。"

"你确定?"大头犹疑道,"那我们得修正一下调查方向了,得让侦查组的同事们再找找西海岸小区后面所有路口的监控,还必须进行人工排查。"

何怀玉重重地在大头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兄弟任重道远,能不能破案就看你的了!"

大头眉毛皱了起来,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对了,我上周四给你手机修好了吗?"何怀玉忽然又想起了崔晓磊临时前留下的胡话「穷奇乱世,苦海无间」。

大头无奈地摇摇头:"还没,摔得比较碎,我这两天也比较忙,再等几天吧,好了我会跟你说。"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何怀玉稍微休息了一阵,醒来看到新闻,环保局长郑文华已经被停职等待接受调查。环保组织的诉求终于被重视,声势浩大的游行抗议也随之平息下来。

没等何怀玉抒发完心中的感慨,一个人影从办公室门口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正是浑身散着热气的古世民。

"你不是说去福华区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何怀玉关切道。

古世民装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坐到何怀玉对面说:"还记得周五晚上来现场的钟明宇一家吗?"

"记得,你去找他了吗?他们的孩子找到没?"

"没找到,"古世民道,"那个梁诗雅昨天晚上给我老婆打了电话,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何怀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皱着眉头问道:"林果被杀的事已经够让大家焦头烂额,福华区分局的案子我们不好再插手吧?"

古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嗯,我老婆上午非拉着我过去,以朋友的身份私下探望。你是不知道,那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何怀玉想起来周五晚上钟明宇母亲目中无人的样子,大致可以想象到情况:"是婆媳矛盾吗?她那婆婆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古世民连连摇头说:"如果只是一般的婆媳矛盾就好咯,他们家是婆媳孙三代人的矛盾。钟明宇和梁诗雅本来不是原配,钟小岩是钟明宇前妻所生,梁诗雅后来又生了个女儿。一家人关系本就不好,现在钟小岩又在梁诗雅的看护下走失,简直是火上浇油。"

听到这复杂的家庭关系,何怀玉顿觉头大。同时何怀玉心里也瞬间想起了母亲何蓉,她为了何怀玉不被欺负一直没有嫁人,独自抚养着何怀玉。

古世民继续说道:"老人家很溺爱钟小岩,几乎是无所不从。梁诗雅对钟小岩也非常尽心尽力,甚至连他欺负妹妹都只能委曲求全,结果却还是被婆婆嫌弃。"

何怀玉理解她的难处:"当后妈的管也不对,不管也不是,真的很难。"

"是啊!周五就是钟小岩自己不让梁诗雅管着他,然后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园里消失了!" 古世民叹气道,"一开始梁诗雅还当做是恶作剧,以为是钟小岩自己躲起来的。"

"他们家人是不是都将小孩走丢的责任怪在梁诗雅身上?"

"嗯,她们母女俩都哭成了泪人。老人家偏偏不讲道理,甚至怀疑梁诗雅故意把小孩弄丢想要让自己女儿以后继承家产,真是不可理喻。本来老人家怕影响名声不愿意报警,是梁诗雅主动到警察局报案,他们居然还说是梁诗雅贼喊捉贼。"古世民说着将手中的一次性杯子捏成了一团。

何怀玉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迂腐陈旧的封建家庭观念,没想到却活生生地近在身边,听得颇为哭笑不得。

按着电视剧里的套路,何怀玉给出了意见:"关键还是看钟明宇的态度,只有他才能调解好关系。"

古世民摇头道:"钟明宇和梁诗雅以前还可以互相信任,但是这次钟小岩走丢肯定会给他们的感情带来问题。"

"必须快点把小孩找回来,不然矛盾只会越来越严重。"何怀玉说道。

"可算说到点上了!"古世民很快转怒为笑道,"你下午不忙吧?跟我一起去找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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