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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是案

第三十三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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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变故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乱,许多重要宾客包括陈煦都纷纷逃离了商场。还好场面迅速被控制下来,观众们在一阵惊慌尖叫之后,又渐渐将舞台边缘刚空出的几米距离填补回来。

一些刚才还在购物的顾客纷纷挤上前来拿出手机拍照,叽叽喳喳地谈笑声不绝于耳。或许在他们眼里,劫持人质的好戏比音乐演出要好看许多。

眼看喜气洋洋的庆典突然转换成纷乱嘈杂的闹剧,周密脸色有些难堪,但他作为主办方必须维持热情好客的形象很快便又微笑起来。

安排工作人员将郑芊芊先行护送离开之后,周密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和蓝衣青年交涉。

"朋友,今天我们商城开业,欢迎您来捧场,不知我们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您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力让您满意!"周密若无其事地问道。

古世民站在周密身旁,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观众。在他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蓝衣青年恐怕并不是真正的威胁。

"你们把我放开!我要上台唱歌!郑芊芊是作弊赢的!我才是冠军!"蓝衣青年声嘶力竭地喊道,使劲浑身力气想要挣脱保安们的控制。

听到蓝衣青年的话,联想刚才周密说到去年的海涯之声大赛,古世民已经大概推测出事情的原委。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动作也不是很自然,可能在精神方面有点问题。听他的说法,去年比赛存在争议是吗?"古世民小声问周密道。

周密微微点头,却没有明说来龙去脉,显然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

"他是许俊全!去年海涯之声的种子选手!"围观群众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对,他是许俊全!","去年的冠军应该是他!","去年比赛有黑幕!"各种呼喊声突然响彻商场。

古世民察觉气氛骤变心中警惕起来,问周密道:"你确定奖金没问题吗?这个场面看上去有点像调虎离山,人群里面可能还有同伙。"

"没问题,"周密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余秘书说过可能会有意外,我们做好了预案。"

周密说着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交到古世民手里,显然是用来控制刚才所说的栅栏的机关。

眼见群情激奋,古世民低声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在这继续跟他交涉。看看他想做什么,尽量安抚住观众的情绪。"

说完古世民便假装普通工作人员,猫着腰挤进人群中。可惜围观群众拥挤不堪,古世民不敢放开手脚行动,花费了很多精力才勉强走出几米。

周密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用麦克风大声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关于去年的海涯之声大赛,且听我一言!"

两句爽朗有力的话很快起到了镇场的作用,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周密接着道:"作为去年大赛的赞助商,我对整个赛程和幕后工作都非常了解,希望可以解答大家的疑问!"

围观群众显然对周密要说的幕后密辛非常感兴趣,都不约而同屏气凝神安静下来,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周密。

古世民已经绕到舞台侧后方,此时奖金仍是安然无恙。

周密继续说:"去年决赛的时候,许俊全与郑芊芊在表演上本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但评委们经过评估商量后一致决定,选择郑芊芊作为冠军。这背后的原因我们一直没有公布,其实是有更深远的考虑。"

"黑幕!","郑芊芊走后门!","评委收黑钱了!"人群中响起几声喊叫打断周密的话。不知是谁突然说起郑芊芊是环保局长郑文华之女的身份,立刻引发了又一波讨伐的高潮。"环保局长贪污!","郑文华以权谋私!"各种谩骂声滔滔不绝。

周密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眼睛微闭几秒后才睁开,似乎做出了艰难的抉择:"为了保护选手的隐私,我们本来不想公布,但面对社会各界的质疑,我们不得不开诚布公。"

周密顿了一顿,然后接着说,"其实我们当时就看出来,选手许俊全在精神方面存在一定的隐患。从长期来看,他的事业发展会受限制,在艺术的道路上将会步履维艰。"

"放屁!我没问题!你这是污蔑!"许俊全挣扎着喊道,人群也再次骚乱起来。

周密神情镇定,对许俊全微笑道:"非常抱歉,我们不得不将事实公之于众。为了您的健康,我们建议您尽早前往医院治疗。如果需要经济方面的帮助,我们会尽力提供。"

"你胡说!我没有任何问题!"许俊全满脸愤怒道,一些观众也开始发出质疑。

"我不愿这样做,但如果大家一定要证明。"周密面带不忍道,"我们可以请许俊全献唱一首,大家自然能够理解我们当初的判断。"

"唱一首!唱一首!"人群鼓噪着怂恿许俊全上台现场,周密也指示保安将他放开。

许俊全转着头四处张望,在群情激奋中终于慢慢上台小心翼翼地拿起麦克风。

"我——我——我给大家唱一首《泪的海》"许俊全颤声道,满头飘散的长发尽显颓废。

前奏很快将众人带回去年比赛的氛围,然而许俊全一开口,却与当时的表演大相径庭。

虽然古世民不善歌舞艺术,但也能听出许俊全唱得有失水准。"也许是因为紧张,这种情况下很难发挥出真实水平。"古世民心道,转眼突然看到两名青年面色紧张地朝奖金玻璃罩走去。

原本看守奖金的保安在与两名青年交涉几句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商场门外跑去。没想到保安居然被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骗过,古世民心中不禁嗤笑起来。

保安们刚离开,两名青年就从背包中各自拿出一副面具,分别装扮成了八戒和沙僧的模样,然后又拿出两把铁锤,晃晃悠悠地靠近玻璃罩。

两名笨贼不只身材与经典角色相仿,智商也不遑多让。看到如此滑稽的场景,古世民恍惚间有种看戏的错觉,甚至有些不忍心打断他们的表演,连周密准备好的铁栅栏都不舍得用。

古世民拿出手机悄悄跟在两名笨贼背后,静静地录制起他们砸玻璃的视频,准备晚上回家给儿子看。

不得不说,八戒和沙僧的计划并非一无是处,他们砸的每一下都恰好与许俊全所唱的歌曲节奏吻合。只是他们太过低估玻璃的强度,砸了十几下仍然没有裂开。

看着二人满头大汗的样子,古世民连连摇头道:"这玻璃真硬!"

"是呀!这得砸到什么时候?"八戒随口应道,紧接着便诧异地回过头来。

古世民收起手机,笑着说:"二位砸得那么辛苦,跟我回局里喝杯茶休息休息如何?"

八戒错愕了一秒,突然放下锤子,摇着矮胖的身子想要往离得最近的大门跑去。跟着沙僧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往外跑。

古世民不再耍笑,几个箭步冲到他们前面挡住了去路。

八戒与沙僧相视一眼,各自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同时向古世民身上扑过来。

古世民这两天忙着办案,正愁没时间去拳馆锻炼。既然两名笨贼送上门来,也就不再客气。

只见古世民稳扎马步手勾脚挑,三两下便已将二人的小刀夺过。

八戒见状再次想要逃跑,猛力将沙僧推向古世民。

古世民手下不再留情,顺势一拉将还未弄清楚局面的沙僧扔到地上,然后追到八戒身后一记侧身踢腿将他踹飞在地。

一小部分敏锐的群众,早已察觉异样跑来这边围观。看到古世民如此犀利地将二人制服,纷纷鼓掌叫好。方才被骗出门外去的保安们也已经返回,纷纷凑到二人身旁拳打脚踢。若不是古世民拦着,八戒和沙僧恐怕真的要当场上西天。

古世民在保安的簇拥下将两名歹徒铐着带回舞台旁,对着周密微微点头示意。

此时许俊全的歌曲已经唱完,尾音刚结束他便重重地坐到地上大声哭泣起来,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围观人群中再次响起滔滔不绝的议论,却唯独没有一点掌声。

周密缓缓走上台捡起话筒,然后掷地有声地说:"相信大家已经理解,我们去年艰难而无奈的选择。"

"另外,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周密指着八戒和沙僧道,"刚才这两名歹徒想要趁乱偷取我们的奖金,已经被俘获。"

人群的议论声愈加嘈杂,周密更是志得意满地高声喊道:"虽然发生一些小插曲,但我们的奖金还在。为了感谢大家捧场,我决定将奖金提高到三百万!让我们继续开业庆典,接着奏乐接着舞!"

音乐适时响起,早已安排好的歌舞继续展开,观众们听到奖金提高的消息纷纷鼓掌尖叫,整个商场重新沉浸到欢乐的海洋中。

一场危机终于得以化解,周密笑意盈盈地走来跟古世民道谢。

古世民客气几句,然后疑惑地问道:"刚才你说去年决赛的事情,那时候他真的精神有问题吗?"

周密回头看了一眼在墙角蹲着被保安们看守着的许俊全,然后低声道:"他是什么时候开有问题的我也不清楚,现在肯定有问题。"

古世民听出周密的言外之意,对他的做法颇为不齿,气愤道:"你这样颠倒因果,是小人所为。"

周密一笑而过假装没有听到,然后又指着地上的两名劫匪道:"这两蠢货真是让人贻笑大方,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在公共场合抢劫。他们不会蠢到以为戴上面具就不会被查出身份吧?有这么容易干嘛不直接去西天取经呢?"

古世民心中仍然对周密的做法怀有怨气,便讽刺道:"你也别光嘲笑他们,你那些高价聘请的天兵天将都不是省油的灯,随便两句话就能被人骗走。"

"是呀,回头我得好好教训他们。"周密说道,"多亏余秘书神机妙算,我们把一次危机变成了成功的营销,今天过后整个夏国都会知道南安区开了一家新的胜利商城。"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开业典礼,因为许俊全的砸场和两个笨贼的失败,立刻变成了新闻热点。三百万奖金不进给商场带来了巨额交易量,还附加持续的广告效应,不得不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周密得意洋洋得说着,一边拉着古世民继续欣赏表演:"可惜芊芊不听余秘书的话,硬是要穿白裙子,不然也没必要多花冤枉钱。"

古世民望着重新布置好的舞台,突然怒目圆睁失声叫道:"糟糕,我们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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