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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是案

第三十五章 古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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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古世民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了一封期待已久的匿名信,约他去宁康村的一个小吃店见面。

看着信纸上用蓝笔画的眼泪,古世民感觉既欣慰又有几分惆怅。

送信的人手里肯定有当年旧案的线索,可他为什么等了那么多年才来呢?他这样遮遮掩掩的,是不够信任还是害怕危险呢?调查会牵扯出多少往事,又会牵连到哪些人?

古世民怀着满心期待和疑惑,骑着摩托来到了宁康村。

正当他紧张地走向小吃店的时候,小巷子里一道身影忽然一闪而过。尽管那人低头戴着鸭舌帽,模样却是与人贩子韩旭极为相似。

古世民来不及细想,苦笑着朝小吃店挥了挥手,扭头往小巷子里跑去。可惜他对村子里的巷道并不熟悉,七拐八弯之后被那人逐渐拉开了距离。等他跑出村子,嫌疑人的背影早就消失在了一座商场中。

商场里人山人海特别热闹,却是「胜利商城」在举办开业庆典。想起前些天李乘风发出的邀请,古世民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他瞪大双眼扫视人群,却根本没办法找到嫌疑人的身影。于是他便去找保安帮忙调监控,可还未张口询问,迎面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世民哥你果然来啦!余叔说今天必有贵客光临,果然没算错!”李乘风大笑着上前来握手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古世民不好驳人面子,便笑着应付说:“在附近办案,想到你商场开业,顺道过来看看。”

“你来得正好,我们去看文艺表演!”李乘风指着商场中庭的舞台热情邀请道。

“谢谢!”古世民略带歉意地说,“不过我想先看看监控,刚才有个嫌疑人跑进来了。”

李乘风微微皱了下眉道:“真的?不会有危险吧?”

“不用紧张,他应该只是想借人群来掩盖行踪。”古世民低声说道。

李乘风认真打量一番古世民,又看了看观众席,摆摆手说道:“那你去吧,我给你留好位置。”

来到监控室,古世民仔细查看一阵视频,果真找到了目标。

嫌疑人在人群中四处穿梭一阵后从另一个门逃出了商场,尽管他始终微低着头,但他的面容却被一个商铺的玻璃墙清楚地映照出来,正是韩旭无疑。

古世民将视频片段发给袁方,虽然惋惜没亲手抓到,却也多了几分信心。

从监控室出来,他远远地又看到李乘风笑脸相迎,想着欠了对方人情,便不好再做推脱。

随着李乘风的脚步来到观众席,面对前来捧场的政商各界名人,他只能一路听着介绍,一边假笑着依次握手。

来到第一排中间李乘风左手边的位置,看到众人疑惑或鄙夷的眼光,古世民感觉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他皱着眉头示意李乘风换个位置,对方脸上却露出了满带请君入瓮意味的笑容。

古世民无奈地坐下,就连舞台上的表演也像鸿门宴里项庄舞剑一样让他觉得惴惴不安。

一场活力四射的街舞表演结束后,舞台很快转变成了清新静谧,紧接着从后台走来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孩。女孩身穿一袭白衣皎如月光,开口吟唱的声音亦是温婉动人。

李乘风神秘兮兮地戳了下古世民,指着台上的女孩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眼熟?”

仔细看了大半分钟,古世民才恍然大悟道:“她是郑天天的妹妹?”

“没想到吧!”李乘风戏谑地笑道,“混世小魔王的妹妹居然是下凡天仙!”

郑天天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很难让人与舞台上的翩翩仙子联系到一起。再一看身旁想脱胎换骨一般的李乘风,古世民心中不禁感慨起物是人非。

“她叫郑芊芊,去年海涯之声歌唱大赛的冠军,现在是他的未婚妻。”李乘风悄悄指了指坐在他右手边认真观看表演的王安然。

想起昨晚爆发的新闻,古世民不禁皱眉道:“她父亲的事情正闹得满城风雨,你不怕引火烧身吗?”

“死无对证的案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风头很快就会过去。”李乘风毫不在意地说,“反正他们都不在乎,免费的流量我收着不亏!”

古世民觉得李乘风有些胡闹,接着又问道:“商场开业你父亲不来吗?”

“我那便宜弟弟过十八岁生日,他们一家三口庆祝去了。”李乘风耸了耸肩指着舞台另一边说,“你还是看看那边吧!只要消费满两百元,就有机会抽取两百万现金大奖,是不是很刺激!”

舞台侧后方摆着一个厚重的玻璃罩,里面整齐码放着金字塔形的现金,以及手机手表之类的奖品。

古世民皱着眉头质疑道:“你用假抽奖骗人的吧!”

李乘风却是不以为然:“保证真实!两百万买个开门红,划算!”

古世民看着拥挤的人群忽然担心起来:“要是有人来抢钱玻璃罩和那几个保安可不够用。”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抢钱啊?”李乘风自信满满地说,“有你在,什么歹徒敢来放肆?”

古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乘风沉浸于开业的喜悦中并不担忧,将两张奖券塞到古世民手里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这两张券拿着,说不定能抽中大奖。”

古世民不想惹上被贿赂的嫌疑,却又难以拒绝,恰好想到韩旭仍逍遥法外,便干脆笑纳:“一会我去给小孩买个智能手表,就当给你捧场了。”

虽然台上的表演精彩纷呈,古世民却没多少心思观看。只待郑芊芊一曲唱罢,他便准备借故离开。

却不料一颗粉色的鸡蛋突然在空中划出一道明灿灿的弧线,“啪”地一声碎在了郑芊芊乌黑的头发上,开出一朵流动的黄花。

舞台上白衣飘飘的仙子瞬间狼狈不已,蜷缩起身子像受惊的小白兔一般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见此变故,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冲上了舞台。王安然将郑芊芊抱在怀中,用纸巾帮她擦拭头发上的蛋液。古世民警惕地观察周边情况,防止后续袭击再度发生。李乘风则拿起话筒,神态自若地开始安抚宾客。

保安们没能挡住飞蛋显然是羞愤不已,抓住一名高举自制横幅的蓝衣青年后纷纷对他拳打脚踢。

蓝衣青年不停地挣扎扭动着,嘴上不时喊道:“你们这些骗子!全都是骗子!”

短暂骚乱过后,观众们又重新围到了舞台四周,甚至许多原本在购物的顾客都挤上前来用手机不停拍照。

李乘风脸上的惊慌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重新微笑起来。安排人将郑芊芊护送离开后,他便朝着蓝衣青年问道:“朋友,欢迎您来到胜利商城,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您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力改正!”

蓝衣青年竭力想要挣脱保安们的控制,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都是骗子!郑芊芊作弊!我才是冠军!”

听到这句申诉,古世民才想起来那天在烧烤摊救下的男孩,便责问李乘风道:“去年的比赛是不是有黑幕?”

李乘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地说:“他看上去精神有点问题。”

“他是黎止!去年海涯之声的冠军本来应该是他!”围观群众中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对,他是黎止!”,“去年的冠军应该是他!”,“比赛有黑幕!”各种呼喊声接着响彻商场。

察觉气氛骤变,古世民愈发警惕起来:“这里可能是烟雾弹,小心有同伙趁乱打劫。”

“余叔说过可能会有意外,我们做好了预案。”李乘风说着比划了个手势,一队保安很快便朝着奖金那边集结过去。

李乘风清了清嗓子,站直身子拿起麦克风正声道:“大家静一静!关于去年的比赛,且听我一言!”

围观群众闻到八卦的味道全都安静下来,纷纷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李乘风。

古世民怕被误为替商场站台,连忙低头走下舞台,却仍警惕地防备着有人发起突然袭击。

李乘风接着昂首挺胸说道:“去年黎止与郑芊芊本是各有千秋,但评委们商议后一致决定,选择郑芊芊作为冠军。背后的原因我们没有公布,其实是有深远的考量。”

“黑幕!”,“郑芊芊走后门!”,“评委收了黑钱!”人群中陆续响起几声喊叫,接着有人说起郑芊芊是环保局长郑文华之女的身份,很快引发了又一波讨伐的高潮。“环保局长贪污!”,“郑文华是强奸犯!”各种谩骂声不绝于耳。

李乘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下来,眼睛微闭几秒后才睁开说道:“我们本来想保护选手隐私,但面对社会各界的质疑,我们不得不开诚布公。”

李乘风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去年专家看出选手黎止有一些精神隐患,从长期来看事业必将受到影响,在艺术的道路上将会步履维艰。”

“放屁!我没问题!你这是污蔑!”黎止挣扎着喊道,人群也再次骚乱起来。

李乘风神色镇定,微笑着对黎止说:“抱歉,我们不得不说出事实。如果您在治疗时需要经济帮助,我们会尽力提供。”

“你胡说!我没有任何问题!”黎止满脸愤怒道,一些观众也开始发出质疑。

“我不愿如此,但如果大家一定要证明。”李乘风面带不忍道,“我们可以请黎止献唱一首,大家自然能够理解我们当初的苦衷。”

“唱一首!唱一首!”围观群众纷纷鼓噪起来。

黎止甩着凌乱的长发四处张望,接着颤颤巍巍地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道:“我——我——我给大家唱一首《海阔天空》”

随着音乐声响起,围观人群中再次传出叽叽喳喳的议论,却唯独没有一点掌声。

刚唱到「迎著冷眼與嘲笑」,黎止就扑通一声跪倒在舞台上,麦克风碰到地板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

李乘风走上台捡起话筒,掷地有声地说:“相信大家现在可以理解了,我们去年艰难而无奈的选择。”

古世民看着黎止哭泣的样子于心不忍,转头看向别处却发现一群保安押着两个戴面具的人走了过来。

“另外,我要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李乘风指着戴面具的八戒和沙僧道,“刚才我们抓获了两名想要趁乱偷取奖金的歹徒。”

人群的议论声愈加嘈杂,李乘风更是志得意满地高声喊道:“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决定将奖金提高到三百万!让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观众们听到奖金提高的消息纷纷鼓掌尖叫,音乐适时响起,整个商场重新沉浸到欢乐的海洋中。

一场危机终于得以化解,李乘风拉着古世民重新就坐,脸上全是志得意满。

古世民心情并不畅快,皱着眉头问道:“去年决赛的时候他就有精神问题吗?”

李乘风回头看了一眼被控制在墙角的黎止,低声说道:“当时有没有不好说,现在肯定有。”

古世民当即嫌恶道:“你这样颠倒因果,是小人所为。”

李乘风假装没有听到,指着地上的两名劫匪说:“消消气,这俩就当我给你赔罪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想跟我玩调虎离山!”

古世民看着八戒和沙僧的面具,忽然想到悟空没有出现,一股触电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糟糕,我们还是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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